我个人觉得，虽然是1957年的老电影，但是《控方证人》绝对能让人体验一把"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"的快乐。导演比利·怀尔德会这么说："我劝你们别信任何人。"一个悬疑片，一个推理缜密的悬疑片，最高级的存在肯定是：观众才是终极受骗者。
"杀妻骗保案"的第一个反转，妻子根本不是丈夫的妻子；第二个反转，没能成为辩方证人的妻子成了控方证人；第三个反转，妻子对丈夫是真爱，但最强演技的她还是没演过丈夫。每个角色都在说谎，连主角光环加深的律师都被耍得团团转，必须常备速效救心丸。
看起来其实也是"罗生门"式叙事，但比黑泽明《罗生门》更狠——他不仅让角色说谎，还让观众主动"入坑"。比如法庭戏中，控辩双方的证词看似矛盾，实则暗藏线索；而主角律师与妻子的私下对话，更是埋着层层叠叠的烟雾弹。表面上看，都是本格推理，每一个人的故事线都可以自圆其说，但实际上在比的是，谁的心更狼，谁的眼里更强。
人性不可信的时候，就不是本格推理的问题，罗生门似乎就不如俄罗斯套娃更适合表述，表面是谋杀案，内里是婚姻骗局，核心却是人性贪婪。当观众跟着律师抽丝剥茧时，其实早已掉进编剧精心编织的"信息茧房"，被耍得最惨的人是观众。编剧不是带你来烧脑的，编剧是带你来怀疑人生的。
男主角泰隆·鲍华饰演的律师，其实负责的是老登气质和整个影片的腔调，敏感睿智又喜欢语出惊人，那个反光的镜片在后来同样评分很高的1982版《控方证人》中也被保存了，所以这是一个“失败的故事”，照妖镜失灵，眼看着就是老狐狸和法律被两个戏精玩弄了。
冷艳的妻子，满头大汗的丈夫，全员在线的演技，当然还有这部老电影的配乐。所有的一切视听，都没有过时，甚至因为这黑白镜头，让电影最后拷问人性的时候，有点灰灰的色彩。就像老律师眼睁睁看着妻子绝望之下捅死了丈夫，如此淡定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：这不是杀害，是处决。
如果一定要说破绽，可能就是女主长舒的那一口气。作为一个骗中骗的最佳编剧和最佳女主角，这一口大气约等于功败垂成。但是，你跟一个68年前的老电影计较个什么劲。卖个破绽给你，竟然有了一点友善的异味。让你想想现在你看到的悬疑电影，才叫漏洞百出。
看透人心有多难。
如今再看《控方证人》，会发现它之所以能封神，不在于有多少反转，而在于它精准拿捏了人对自己推理能力的好奇和盲目自信，编剧真正的“戏中戏”，其实是与观众的互动。当观众自以为掌控全局时，其实早已沦为提线木偶。“被欺骗却心甘情愿”的观影体验，或许就是悬疑片的最高境界——谁能拒绝一场精心设计的"骗局"呢？毕竟，电影发展到现在，堪称“伟大的结局”的电影，屈指可数。
比利·怀尔德是波兰人，但他在众多类型片中都有上乘表现，而不仅仅是可以拍出希区柯克式的悬疑。1957是《控方证人》，如果你到今天才认得比利·怀尔德，那就给你一个等差数列，再关注一下1955年和1959年，《七年之痒》和《热情如火》，重点不是玛丽莲·梦露和她的裙角，而是电影里涉及的观念。再提两部，《日落大道》和《倒扣的王牌》，好莱坞和媒体。我说《桃色公寓》是为打工人代言，其实也是成立的。
比利·怀尔德告诉你：看透人心有多难。
（蒋楠楠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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